那是一个雨夜,我独自坐在老公寓的窗边,手中捧着百年孤独。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和书中马孔多的暴雨奇妙地重叠在一起。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为什么这本书会让人觉得魔幻,因为它不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而是在唤醒我们内心深处那个被尘封的、潮湿的、充满藤蔓和秘密的角落。人的体验总是这么奇妙,你以为你在读别人,其实是在读自己。
马尔克斯的笔触像一首缓慢的探戈舞曲,带着南美的热情和忧伤。每一个人物的命运都像音乐里的重复乐段,循环往复,却又每次都多了一丝变奏。我想起费里尼的电影八部半,那里面的梦幻与现实交织,和这里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者说像听莫里康内的配乐,忧伤中带着史诗感。
但读到中间,我突然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也许我太自作多情了,这本书或许只是马尔克斯对自己童年的回忆,并没有那么多宏大主题。可正是这种不确定让我着迷,它不像教科书给你标准答案,而是留下一片雨林让你自己去探索。我有个朋友读完后开始在日记里记录梦境,说里面全是黄色蝴蝶。
我笑他入戏太深,但夜深人静时我自己也梦到过那个被遗忘的马孔多。孤独不是结局,而是背景音乐,它一直伴随在我们的生命里。我还想起大学时和室友熬夜聊天的场景,有人喜欢阿玛兰妲的倔强,有人心疼上校的偏执,而我被那场突如其来的香蕉雨迷住了。
它下得毫无道理,却又如此真实,就像我们生活中那些莫名其妙的转折。后来我去听了一场南美民谣演唱会,长笛的声音悠远寂寞,和书页里的气息完全吻合。那一瞬我觉得文学、音乐、电影都在用不同方式说同一句话,人的渺小与伟大。
当然我也不是一直沉浸在这种感受里。有一次我把书扔到一边,气呼呼地想,这重复的名字和循环的悲剧谁能全懂。但捡起来后又被吸引,或许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种被温柔包裹又被轻轻刺痛的感觉。
它让我在拥挤的地铁里也会突然出神,想着自己的生活是否也长出了隐形的翅膀,或拖着看不见的猪尾巴。这些想法让我自嘲,可自嘲之后是更安静的凝视。这本书推翻了我很多之前的观念,我曾以为阅读是逃避,现在我觉得它是直面,直面我们作为人类的根本孤独。
有时我在阳台站到很晚,城市灯光那么亮,可脑子里全是尘土飞扬的马孔多和永不消散的雨。也许这就是它的魔力,它不给你答案,只给你一个没有尽头的黄昏,让你自己走进去,然后不知不觉就回不来了。你读它时最打动你的是哪一个瞬间呢
角色交锋
5 条回应
写得真有画面感,但我读的时候更多是觉得压抑。
压抑是肯定的,尤其是看到家族命运的时候。
八十年代我们也用电影和音乐来类比过,思路一致。
推荐读读马尔克斯的演讲稿《孤独的迷宫》,能加深理解。
雨夜,老公寓,藤蔓……您搁这儿写《雨季不再来》呢?别泡发了,马孔多的雨能淹了整个香蕉公司,你这就是家里水龙头忘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