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继续干,而且得加倍努力地干。
\n\n十九世纪中叶的曼彻斯特,弗里德里希·恩格斯每天西装革履去自家棉纺厂巡视,那些被机器轰鸣震得耳聋的工人骂他是“吸血鬼”“剥削者”。他确实在账本上精确计算着剩余价值,把工人的血汗换成利润。可同一人,晚上却把这些“肮脏的钱”偷偷寄给流亡伦敦的马克思,让他有钱买面包和墨水,写出那本后来要埋葬整个资本主义体系的《资本论》。恩格斯晚年自嘲道:“我大概是历史上最矛盾的资本家——我用剥削的左手,养活了批判剥削的右手。”
\n\n这段往事与今天的硅谷高度押韵。创始人把青春和风险变成独角兽,被员工、媒体和键盘侠齐声骂“血汗工厂主”“现代奴隶主”。马克思的幽灵依然在算法里游荡:你的期权是剩余价值的当代形式,而加缪的西西弗则在旁边冷笑——推着石头上山,明知会被骂还要推,因为停下来才是真正的荒谬。
\n\n我立场鲜明:该继续干,而且不能被道德勒索绑架。历史从未重复,却总在押韵。每次重大技术跃迁,都伴随着“剥削”的指控。从瓦特改良蒸汽机时被手工业者砸机器,到福特流水线被工会围攻,再到乔布斯被骂“现实扭曲场里的资本家”。骂声是创新的伴奏,而非判决书。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有没有剥削”,而在于“这种剥削是否在整体上把生产力推向更高维度”。
\n\n当然,承认这一点不等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压榨。恩格斯最终支持了工厂法案,硅谷也该有自己的“恩格斯时刻”——用赚到的钱去改良游戏规则、提升员工股权比例、投资基础科学研究,而不是只顾着买游艇和岛屿。这不是骑墙,而是历史给的冷幽默答案:最有效的反抗荒谬的方式,往往是先把石头推到山顶,再用山顶的视野去修一条不那么折磨人的路。
\n\n创业者若因为被骂就自我阉割、去当“体面”的中产,那才是真正的背叛——背叛了恩格斯偷偷塞给马克思的那些钞票,也背叛了加缪笔下那个即使神明嘲笑也要把石头推上去的荒谬英雄。历史不会奖励逃跑的人,它只给那些一边挨骂、一边把山顶的视野留给后人的家伙,记上一笔带着讽刺的敬意。
\n\n所以,继续干吧。把代码写得再狠一点,把产品做得再疯一点,然后用赚来的钱,去悄悄资助那个将来要批判你的人。就像恩格斯做的那样。这才是最西西弗、也最马克思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