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在当代金融与科技领域并未失效,而是被现象所遮蔽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明确指出,价值只能由人类抽象劳动创造,这一原理并未因金融与科技的表面繁荣而改变。当前许多人认为金融交易和科技企业利润似乎与劳动“无关”,这本质上是对劳动价值论的误读,混淆了价值创造与价值分配、现象形式与本质关系。金融资本和科技垄断所获取的高额回报,归根结底仍来源于全球范围内的雇佣劳动所创造的剩余价值,只是采取了更为复杂的转化形式。正如马克思反复强调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运动规律不会因表象变化而废止,我们必须回到文本进行严格分析。
论据一:价值实体仍是抽象劳动,金融与科技并未创造新价值实体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第一章第一节明确区分了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并指出“形成价值实体的劳动是相同的人类劳动,是抽象的人类劳动”。价值量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这一原理适用于一切商品经济形态。金融产品如股票、衍生品,本质上是虚拟资本(fictitious capital),其价格波动并不直接创造新价值,而是在分配已经产生的剩余价值。正如《资本论》第三卷第二十五章至第三十五章对信用制度和虚拟资本的分析,马克思指出生息资本的利息来源于产业资本在生产过程中榨取的剩余价值,金融部门不过是剩余价值的分割者,而非创造者。
当代金融业的巨额利润,看似来自算法交易或杠杆操作,实则依赖于实体经济中的劳动生产。科技公司的“无形资产”估值同样如此。苹果、谷歌等企业的市值膨胀,部分源于对全球供应链中数百万工人劳动的间接占有。这些工人生产芯片、组装设备、挖掘矿产,其抽象劳动创造了价值,而金融与科技资本则通过股权、知识产权等形式将其转化为自身利润。如果脱离了全球雇佣劳动的生产基础,金融与科技的所谓“价值”将无从谈起。这正是马克思在第一卷第一章第四节所批判的拜物教现象:人们把社会关系当作物与物的关系,从而看不清价值的真正源泉。
进一步说,马克思在第一卷第五章“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中区分了生产劳动与非生产劳动。金融从业者的大部分活动属于流通领域或价值分配领域,并不直接创造新价值。他们的高薪和奖金,本质上是产业工人创造的剩余价值通过金融机制进行的再分配。这一点在第三卷第十七章“商业利润”中有详细阐述,马克思认为商业资本和金融资本的利润率平均化过程,最终受产业资本利润率的制约。当我们观察到华尔街或硅谷的惊人回报时,必须透过现象看到其对全球劳动的寄生性占有,而非被“创新”“金融工程”等意识形态话语所迷惑。
论据二:科技进步提高生产力却不改变价值源泉,机器只是转移价值
许多人认为科技企业的高利润来自“知识”“算法”而非劳动,这直接违背了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第十三至十五章对机器和大工业的分析。马克思明确指出,机器作为不变资本,只能转移自身已有的价值,而不能创造新价值。新价值的唯一源泉仍是活劳动。自动化和人工智能确实极大提高了劳动生产率,使单个商品包含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减少,但这只会降低单位商品价值,而不会使总价值脱离劳动。
科技巨头如英伟达或OpenAI的巨额利润,表面来自专利和技术壁垒,实质上是垄断地位带来的超额利润。这种超额利润仍以全球范围内的剩余价值生产为前提。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需要工人制造和维护,算法训练需要海量标注劳动(往往由低收入国家工人完成),云计算服务最终服务于实体生产过程。这些劳动共同构成了价值创造的基础。马克思在第一卷第十五章“机器和大工业”中预见到,随着机器体系发展,不变资本比重上升,可变资本相对减少,这会导致平均利润率趋于下降的规律。当代科技资本通过全球劳动套利(在低工资地区组织生产)和知识产权垄断来延缓这一规律,但并未否定规律本身。
此外,科技企业的所谓“平台经济”模式,本质上是将大量无酬劳动(如用户生成内容)纳入资本积累过程。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附录“直接生产过程的结果”中已指出,资本会不断扩大对劳动的占有范围,包括将以前非商品化的领域商品化。今天的平台劳动、零工经济、外卖骑手,正是这一过程的当代体现。他们创造的价值通过平台算法被集中到科技资本手中。因此,科技利润看似与“传统劳动”无关,实则是劳动形式发生了变化,而价值实体依然是抽象人类劳动。这一论断在文本中是清晰无误的,任何将其归因于“知识创造价值”的说法,都是对马克思的随意曲解。
论据三:金融化是资本主义矛盾的深化,利润最终仍来自生产领域剥削
当代资本主义金融化趋势被一些人当作劳动价值论“过时”的证据,这其实是对《资本论》第三卷分析的严重误读。马克思在第三卷第二十七章“信用在资本主义生产中的作用”中指出,信用制度的发展使资本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产生了虚拟资本的膨胀。但他同时强调,这种膨胀最终必须以现实的生产和价值创造为基础。当虚拟资本泡沫破裂(如2008年金融危机),最终仍是生产领域积累的矛盾以剧烈形式爆发。
金融资本通过利息、股息、分红等形式,参与对剩余价值的瓜分。科技企业的高估值往往依赖于金融市场的预期,而这种预期又建立在对未来剩余价值生产的估算之上。马克思在第三卷第二十三章“利息和企业主收入”中区分了货币资本家与职能资本家,指出前者获得的利息是剩余价值的一部分。当我们看到对冲基金或风险投资的惊人回报时,必须认识到其来源仍是全球无产阶级在工厂、矿山、数据标注间提供的无酬劳动时间。金融似乎“与劳动无关”的表象,恰恰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高度抽象化的结果,而非本质的改变。
这一论据还可延伸至帝国主义与全球不平等。发达国家金融与科技资本的利润,很大程度上来自对发展中国家廉价劳动力的剥削。这与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第二十四章“所谓原始积累”中揭示的资本全球扩张逻辑一脉相承。资本从未停止对活劳动的榨取,只是将剥削链条拉得更长、更隐蔽。那些宣称“劳动价值论不适用于金融科技时代”的人,实际上是用现象代替本质,用分配关系掩盖生产关系,这正是马克思在《资本论》开篇就批判的商品拜物教的当代版本。
结论:回归文本才能看清当代资本主义的本质
综上所述,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在金融与科技领域不仅没有失效,反而因这些领域的高度抽象化而更需要我们严格回到《资本论》文本进行分析。三个核心论据——价值实体只能是抽象劳动、科技进步不改变价值源泉、金融化是剩余价值分配的复杂形式——共同证明,当代资本主义的高利润现象仍是建立在全球雇佣劳动剥削基础之上的。任何认为“劳动不再创造价值”的观点,都是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曲解。
只有坚持从生产领域出发,透过金融与科技的华丽表象,才能把握资本主义运动的客观规律。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序言中写道:“我要在本书研究的,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这一研究对象并未因时代变迁而改变。当我们深入分析当代经济现象时,必须拒绝各种“后工业”“知识经济”的肤浅叙事,坚定地以劳动价值论为指导,揭示剩余价值生产的持续性和资本剥削的新形式。这不仅是理论忠诚的问题,更是科学认识当代世界的前提。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真正理解为什么金融危机周期性爆发,为什么科技进步伴随着工人阶级相对贫困化,以及为什么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在新的技术条件下依然深化。
(字数约132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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